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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轻巧断言美利坚合众国没落

  美国《纽约人》周刊网站3月17日发表文章,题目为《对美国未来的最大威胁是……美国》,作者为约翰·卡西迪,全文编译如下:

  别轻易断言美国衰落

  在全世界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转向以色列及其大选的这一天,我却在思考另一条外国新闻。媒体对它的报道不多,但从长远来看它会同样具有重大意义,那就是:英国、法国、德国和意大利不顾美国的反对,决定加入由中国倡导成立的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注:以下简称亚投行)。

  你也许会问,谁在乎一个新成立的发展银行?为了回答这个问题,我来做个历史分析。

  多年前,1987年股市暴跌后,在华尔街工作的一个熟人告诉我:“别断定美国不行了。”结果证明这条建议非常高明。尽管40年来很多美国中产阶级的收入停滞、不平等现象急剧加重,美国还发生了大萧条及受到后续影响,但美国经济依然是世界上最发达的。它代表着其他国家努力为之奋斗的“生产前沿”。

  对那些宣称美国世纪已结束的人,我要说:全面考查一下吧。一旦这样做了,你很可能就要使用由美国创建的搜索引擎和美国设计的网络浏览器,查到出自美国的内容。过去50年里,很多国家缩小了与美国的某些经济差距,但就人均GDP而言除了挪威以外无一超过美国。更何况挪威是个特例,它的人口少(500万)而石油储藏丰富。

  这种局面在今后三四十年也许会改变,但我不会下此断言。历史、经济理论和常识都告诉我们,经济领导者的方法可以模仿,但要超越它可就难了。上世纪七八十年代,西欧领教了这一点。上世纪90年代和本世纪初,日本领教了这一点,假如中国延续它在过去20年里的那种增长速度,那它最终会面临同样的困境。

  孤立主义是战略优势

  当然,随着其他国家、尤其是亚洲国家持续发展,美国占全球贸易、GDP和财富的比重会逐渐下降。但那未必反映了美国有什么缺陷,它是全球化和世界单一市场经济形成的必然后果。直到1990年左右,很多大国还与全球资本主义以及它带来的资本和知识隔绝。如今,东欧、中国、印度都是全球化的积极参与者,非洲部分国家也逐渐加入起来。结果,美国经济相对而言显得不像过去那么庞大了,尽管以几乎任何一种标准来衡量美国仍然是老大。

别轻巧断言美利坚合众国没落。  这些事态演变之所以重要,原因之一是从长远来看,军事和战略力量反映出经济力量。罗马帝国跟其他古代霸主一样建立在奴隶经济的基础之上。葡萄牙、西班牙和荷兰在其鼎盛时期都是贸易大国。一度覆盖全世界近四分之一陆地的大英帝国靠的是棉、煤、铁和钢——工业革命的产业。随着其他国家、主要是德国和美国迎头赶上,英国最终被迫后退,第二次世界大战成为对其决定性的打击。

  由于没有无法预料的灾难,美国治下的和平不会像英国治下的和平那样戛然而止。但随着时间推移它会受到挑战,这就带来一个关键问题:美国精神和美国政体能适应美国保有领导地位但不再享有无可争议的主宰地位的新现实吗?迄今为止,有些迹象令人鼓舞,也有些迹象则令人担忧。

别轻巧断言美利坚合众国没落。  可喜的是,美国人民虽然爱国且有时表现出民族主义,但本性上并非是具有侵略性的帝国主义者。恰恰相反,他们当中很多人天性热爱孤立主义。尽管美国在全世界设有大批军事基地,防务支出超过其他主要国家的总和,而且几乎不间断地参与全球某个地方的战争(不管有没有正式宣布),但美国人肯定会对他们拥有一个帝国(无论是正式的还是非正式的)的说法不以为然。

  这种自欺有时近于病态,但从战略角度来看却是一个优势。这说明,假如向世界领导权共享的过渡能够和平实现,而且无损于美国的尊严,那么,大多数美国人大概会坦然接受。我们已经听到了美国官员呼吁北约盟国增加防务支出并承担更多责任。在伊拉克,美国现正依靠“敌人”伊朗在地面与“伊斯兰国”作战,总体上看,“伊斯兰国”对美国来说是个麻烦而非切实威胁。如果说美国人反对这种安排,那他们就是不可思议地保持了沉默。

  别轻巧断言美利坚合众国没落。内耗正损害国家利益

  很遗憾,关于美国并非无所不能的普遍认识与一套过时的推测和做法同时存在,这些过时的推测和做法至今仍主导着华盛顿的很多政策讨论且已经在严重损害美国的地位。假如这些锦囊妙计和行为模式没有过时,那最终会造成更大破坏。事实上,毫不夸张地说,对美国权势和影响力的真正威胁来自美国自身内部,具体地讲是来自其日益运转不良的政治制度。

  以大西洋两岸围绕亚投行的外交争端为例。这本身并不是什么大事,然而一叶知秋。

  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成立70年来在稳定由美国主导的全球经济并使之合法化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在这个过程中直接推进了美国的利益。事实上,在其他国家,它们长期以来被视为美国财政部和白宫的工具。至少10年前,随着亚洲对于世界经济的重要性增强,华盛顿有些英明的官员逐渐意识到,这种局面不能无限延续,世界银行和IMF若要保持影响力就必须改革,让中国、印度和其他亚洲国家发挥更大作用。2010年11月,经过多年的艰苦谈判,IMF一揽子改革方案出炉:IMF的资金将翻倍,中国将在该组织的内部磋商中拥有更大发言权。

  这似乎是朝着正确方向迈出了一步,但国会却拒绝配合。2010年中期选举结束后,共和党人屡次搁置关于批准IMF改革措施的议案,2014年初再度阻挠,似乎打算彻底束之高阁。这给了中国大好时机来推行它自己的倡议——成立亚投行,并把它推销给其他西方国家,后者本身也渴望吸引中国商务合同和投资。现在,尽管奥巴马政府反对,美国的4个最亲密盟友已经同意加入亚投行、成为其创始成员国。

  国会的毫不妥协、固执己见不仅仅在国际金融领域损害了美国的利益。例如,近日47名共和党参议员联名向德黑兰发出公开信。这封信的令人震惊之处不仅仅在于美国政府的一个分支机构告诉敌国领导人美国总统(这些领导人正在跟他的代表谈判核协议)过一两年就该卸任了,还在于这种史无前例的沟通恐怕在根本上是一个考虑欠周的政治举动。跟在其他很多领域一样,这件事情上,国内政治压倒了国家利益。移民改革、基础设施投资、环保倡议、医保改革、国债利息支付,如今还有任命一个新的司法部长来主管美国司法制度——在所有这些方面,同样的事情不断上演。

  要从历史中汲取教训

  任何时候,华盛顿的运转不良都很容易被认为是毫无意义的,我也总这样认为。然而,当政治瘫痪和政治演戏变得制度化并逐渐扩展,那最终会掏空一个国家的活力。接连不断的宫廷阴谋(有时伴以内战)削弱了罗马帝国。15世纪,中国的明朝在又一次内讧之后做出了闭关锁国的重大决定。17至18世纪的超级大国法国始终无法调和波旁王朝对不间断战争的财力要求与地方上诉法庭的权力,而后者反对王室增税。

  在一个资源充足、幅员辽阔的国家,美国的权力下放政治制度在很长时间内是一大优势。它让政策得以适应地方的需要,阻止了出现一个唯我独尊的政府,同时又能够调动足够资源用于发展四通八达的交通系统和惠及大众的公共教育系统以及氢弹、航天计划、互联网等等。

  然而现如今,很难证明美国的政治制度符合这个国家的需要。面对日益激烈的竞争和新的全球挑战、比如中国崛起,美国急需认清新现实并提高竞技能力。尽管美国经济实力雄厚,但它对自身在世界上所扮演角色的认识却已经不合时宜,其基础设施千疮百孔。尽管在尖端研究领域成就不凡,但美国学生在数学等领域的测试成绩却落后。美国最起码应当捍卫它掌控权力的一些传统技巧,包括建立相关机构来施展“软实力”和充当吸引优秀人才和吃苦耐劳移民的磁石,这些人才和移民在过去、现在和未来都会给它带来宝贵的技能和创业精神。

  华盛顿的当前表现令人失望,若无限期延续必将使之付出沉重代价。美国治下的和平或许不会突然崩溃,但它会逐渐被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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